世界杯｜从门线到锋线，佩佩的“人生弧线”

新华社美国费城6月25日电（记者王浩明、周欣、杨伶）盛夏的午后，费城的阳光格外耀眼。佩佩左脚一兜，皮球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，越过库拉索门将，也越过了科特迪瓦足球漫长的等待。 25日，科特迪瓦队在美加墨世界杯E组末轮比赛中以2:0战胜库拉索队，首次晋级世界杯淘汰赛，佩佩独中两元是最大功臣。 那道弧线，仿佛是佩佩职业生涯的缩影——从守门员到前锋，从无名少年到天价标王，从万众期待到饱受质疑，又从低谷中振作。 1995年，佩佩出生在法国巴黎郊区，他的父母都是科特迪瓦移民。 佩佩小时候在巴黎郊区一家业余俱乐部开始接触足球，由于个子比较高，最初被安排守门。“我当守门员的时候，我们经常以6:0、7:0这样的比分赢球，我就问教练能不能换个位置，因为守门太无聊了。” 13岁那年，佩佩完成了一次身份转换——脱下守门员手套，走向球场另一端，成为一名前锋。那段站在门线上的岁月，让他学会了如何站在前锋的角度“阅读”门将。 “当守门员的经历对我现在帮助很大，有些人可能不了解守门员的移动方式，我非常清楚他们如何思考以及如何根据球的位置移动。”他说。 18年后费城的这个午后，他用一记划破天际的弧线，让库拉索门将望球兴叹，让整个国家的梦想成真，让13岁时的那个选择有了最好的答案。 只是，这个答案的到来并非一路坦途。 在业余俱乐部度过了自己少年时光后，17岁的佩佩加盟法国第五级联赛的普瓦捷俱乐部，一年后，他加盟法甲的昂热俱乐部，在昂热二队踢了两年后，他在2014年终于迎来了职业俱乐部一线队的首秀。 19岁才迎来一线队首秀，对于一名足球运动员来说，这样的起步算不上早。他刚刚升入昂热一线队，便被租借到法乙奥尔良队继续历练。直到2016年租借期满回归，佩佩才在法甲站稳脚跟。那一年，他21岁，在那些早已声名鹊起的同龄天才面前，他依然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球员。 2017年夏天，命运向佩佩抛来橄榄枝。阿根廷名帅贝尔萨在反复观看了他的比赛录像后，用1000万欧元的转会费将他带到里尔俱乐部。在贝尔萨眼中，佩佩身上拥有欧洲顶级边锋所需要的速度、爆发力和一对一能力。 “他是一位伟大的教练。这激励我更加努力地训练，争取成功。”佩佩如是评价这位阿根廷教练。 这是伯乐遇上千里马的故事。但命运给伯乐开了个玩笑，佩佩加盟里尔不久，贝尔萨就因战绩不佳遭遇下课。 在新任主教练加尔蒂耶手下，佩佩开始兑现天赋。2017-2018赛季，他在法甲打入13球。接下来的2018-2019赛季联赛，佩佩交出22粒进球、11次助攻的数据。亮眼的数据让他很快被巴塞罗那、巴黎圣日耳曼这样的豪门关注。最终，阿森纳在2019年夏天花费创俱乐部纪录的8000万欧元将他带到英超。 然而“队史标王”的称号，很快成为压在佩佩肩上的一座山。后来回忆那段时光时，他坦言：“我从来没有要求俱乐部花8000万欧元签下我。球迷首先看到的是转会费，而不是我的足球。” 此后的三个赛季，他的数据一路下滑，曾经那个在法甲风驰电掣、令无数后卫望而生畏的边锋，渐渐沦为球迷口中的“水货标王”。8000万欧元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放大镜，每一次射门无果，每一次被断球，每一次传球失误，都要被无限放大。 看着社交媒体上铺天盖地的“水货”谩骂，佩佩一度抑郁。“在阿森纳，我经历了一种创伤。我开始厌恶足球，甚至认真考虑过结束自己的职业生涯。” 2022年夏天，佩佩被租借至法甲尼斯队，一年后，阿森纳与他提前解约。他远离了聚光灯，也远离了每天围绕自己的质疑声。 “我需要重新找到快乐。”后来接受采访时，他如此总结那段经历。曾经那个每天刷社交媒体、在意每一句评价的年轻人，渐渐学会了和自己和解。 2023-2024赛季，佩佩辗转土耳其的特拉布宗体育队。2024-2025赛季，他来到西甲比利亚雷亚尔。上赛季联赛，他出战36场打入8粒进球，贡献9次助攻，开始找回曾经的自己。 佩佩的世界杯之旅，也并非一帆风顺。今年年初，他还不在国家队的计划中，但球队年轻边锋迪奥曼德的受伤让佩佩得到了机会。他在科特迪瓦队与苏格兰队的热身赛中打入全场唯一进球，就此重新赢得国家队的一席之地。 战胜库拉索队赛后，科特迪瓦队主教练法埃这样评价佩佩：“我认为他已经走出了困境，他给球队带来了丰富的经验。我们对他的能力毫不怀疑。” 而佩佩自己则说：“我希望能够继续为国家队效力，只要球队需要，我都会全力以赴。当年轻球员看到老队员在场上拼尽全力时，他们自然会受到感染，我们希望把这种精神传递给他们。” 这个北美的盛夏，当他用一记弧线球再次回到世界足球舞台中央时，他赢回的不仅是一场比赛，更是那个曾被压力和质疑渐渐夺走的自己。 正如佩佩在最低谷的时候告诉自己的那句话：“生活还要继续，你必须向前。”